“我不認識你們。”
蘇沫淺欣賞完他們的窘迫后,語氣冷淡地回了趙秀剛才的那句話。
趙秀一臉著急道:“你怎么會不認識我呢?當年你媽媽犧牲的時候,我還去部隊的家屬院看望你了呢,你晚上哭得睡不著覺,還是我哄你入睡的,你忘記了?”
蘇沫淺眼神驟然一冷,毫不客氣道:“我只記得,有人偷了我家的東西。”
趙秀眼底閃過惱怒,她是拿了淺淺她媽幾件好看的衣服,但她半路上就扔了,婆婆說死人的東西不吉利。
這么晦氣的東西,再好看,也不能要,她早就在回程的火車上偷偷賣給了其他人。
趙秀這會兒怎么會承認偷東西呢,她一口否決道:“淺淺,你可能記錯了,要是真有人拿東西,那肯定不是我。”
蘇老四也趕忙幫腔道:“是呀淺淺,你誤會你四嬸了,我們可是一家人。”
蘇沫淺的目光移向這個看上去蒼老了十多歲的蘇老四,輕嗤一聲:
“誰跟你們是一家人,別亂攀關(guān)系,我爸爸說了,他跟家里的兄弟們早就不來往了,也讓我遠離你們,誰讓你們太會算計呢。”
蘇沫淺留下這句話,神情淡漠地繞過他們,直接離開了。
趙秀望著蘇沫淺離去的背影,一臉不甘:“我們還沒說完話呢,她怎么就這么走了?還有沒有一點禮貌!”
蘇老四眼神死寂地回了句:“她不認我們,即便你把話說完,也沒有用。”
自從回村后的上工勞作,磨平了他的驕傲,鄉(xiāng)親們私底下的冷嘲熱諷,也壓垮了他的脊梁,在日復一日的勞作中,他真的看不見一點出人頭地的希望。
他把僅有的期盼留給了在部隊的三哥,可笑的是他壓根聯(lián)系不上三哥,每次打電話過去,不是剛出任務(wù),就是出任務(wù)還沒回來。
他知道,三哥這是在躲著他。
畢竟當年甜甜把雨霏推到枯井里那件事,大家都鬧的不愉快。
實在沒有辦法,他才嘗試著從老三閨女這邊入手。
現(xiàn)在看來,也是徒勞。
蘇老四眼神惋惜地看向身形單薄的大兒子,老大是讀書的好料子,要是不在縣城里繼續(xù)上學,真是可惜了。
他嘆息一聲,招呼著妻兒道:“先回家吧,等我回去再想想辦法,實在不行......”
‘實在不行就在鄉(xiāng)下過一輩子,’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。
過慣了好日子的一家人,誰又甘心當一輩子的泥腿子。
同樣想聯(lián)系蘇俊峰的,除了蘇老四一家,還有蘇老大一家。
蘇老大的目的只有一個,想讓蘇俊峰在部隊里給大女兒蘇招娣找個軍官對象。
為了大女兒的婚事,他不知道往部隊里寫了多少封信,又打了多少次電話,最后都石沉大海了。
無奈之下的蘇老大,又想了個法子,他可以打著老三這個軍官的旗號,在縣城給招娣找個條件優(yōu)渥的婆家,將來也能幫襯幫襯家里的幾個弟弟。
蘇沫淺還不知道蘇老大作死的行為,她路過大隊長家附近的時候,恰好遇上腳步匆匆的蘇向東。
蘇向東看見淺淺時,眼神一亮,剛想大喊一聲時,余光瞥見了不遠處的蘇老四一家人,想也沒想地住了嘴,繼續(xù)大步走到蘇沫淺跟前,小聲道:“淺淺,我正好去找你呢。”
“向東叔,怎么了?”蘇沫淺停住腳步,看向來人。
“有你電話,你爸爸打來的。”
蘇沫淺怔愣了一瞬,隨即笑瞇瞇道:“謝謝向東叔。”
蘇向東憨厚一笑:“客氣什么。”
他就是不想讓蘇老四他們知道三哥來電話。
村里誰不知道淺淺跟自家的叔伯不合,淺淺家蓋房子的時候,她的叔伯們都不做人,三哥在家的時候,蘇老大和蘇老二往前湊了兩天,等三哥臨時有任務(wù)回部隊后,這兩人也沒怎么露面。
反而是鄰村的那個舅舅監(jiān)督著把房子蓋起來的。
至于蘇老四,不提也罷。
蘇向東一點也看不慣淺淺這些叔伯的行事作風,他也是能不搭理就不搭理。
蘇沫淺不知道向東叔的這些想法,兩人一前一后地來到了大隊長家。
坐在堂屋主位上的大隊長,看見淺淺的身影,他笑呵呵地起身道:“淺淺來了。”
蘇沫淺禮貌地喊了聲:“隊長爺爺。”
大隊長高興地答應了一聲,招呼道:“你先坐會兒,你爸爸說十五分鐘后再打過來。”
對于渣爹來電,蘇沫淺還是挺疑惑的,渣爹平時不是出任務(wù)就是在出任務(wù)的路上,很少主動打電話過來。
今天這通電話,難道有什么重要事情?
思及此,她看向大隊長,眼神疑惑地問道:“隊長爺爺,我爸爸有說什么事嗎?”
大隊長嗐了一聲,笑得滿臉褶子,聲音格外洪亮:“這么長時間沒見你了,肯定是想你了唄。”
蘇沫淺只是笑著點了點頭。
在房間里忙碌的胡翠娥聽見淺淺的聲音,也高興地出來打了聲招呼。
蘇沫淺禮貌地喊了人,然后迎來了翠娥奶奶塞過來的兩塊桃酥,怕蘇沫淺不要,又熱情地塞進了她的衣兜里。
坐在主位上的大隊長,也滿臉笑容地勸著淺淺收下,在他看來,沒有孩子不喜歡吃這些零嘴的,他這幾個孫子,隔幾天分一塊,都吃得可高興了。
盛情難卻的蘇沫淺收下了翠娥奶奶的好意,她看了眼腕表,差不多還有五分鐘的時間。
蘇沫淺跟隊長爺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。
幾句話的工夫,蘇沫淺從隊長爺爺口中得知,到了冬季,田地里不用忙活了,但大家還得去挖水渠、修水利,為來年的春季灌溉做準備。
蘇沫淺聽得有些心塞,她還以為到了冬天,不用出門了呢,沒想到村民們一年到頭都在忙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