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迦南還想說什么,下一刻只見慕容南音幾步?jīng)_到她的跟前,揪住她的衣領(lǐng)猛地往前一扯。
“李迦南,趁著我還樂意好好跟你說話,最好拿出個賠禮的態(tài)度,少在這得寸進尺,否則你那點作為,鬧到瑾哥哥跟前,我看你爹保不保得住你!”
這一下來的突然,李迦南被拉得一個趔趄,整個人幾乎是被慕容南音提了起來。
慕容南音草原出身,一身功夫不說,當(dāng)年跟著父兄狩獵,上戰(zhàn)場,手上是真的沾過血腥,哪里能是李迦南這種嬌小姐能相提并論的?
當(dāng)場被她駭?shù)靡患れ`,李迦南一雙眼睛又驚又懼,通紅地逼出眼淚來。
“我我……我……”
眼見李迦南磕磕絆絆半天說不出一句,忽然身后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。
“公主!”
慕容南音回頭,正見秦招月被素心攙扶著緩緩走到她身側(cè)。
“姐姐,你傷得那般重,趕緊好好去歇著,這兒自有我來處置!”
她與秦招月相識不久,瞧著她說話溫聲軟語,看著是好脾氣的,生怕秦招月善心大發(fā),主動開口讓她饒了李迦南。
“回稟公主,我是想著,既然是要道歉——”
她抬眼看向李迦南,勾了勾唇角,“自然是要讓縣主當(dāng)面道歉才好?!?/p>
李迦南不敢置信地盯著秦招月,“我何時說過要道歉?何況你庶女出身,罪臣之后,你夫君不過是一個四品官,我可是縣主,怎么會對你一個……”
秦招月眉毛耷拉了下來,轉(zhuǎn)頭看向慕容南音,長長嘆了一口氣。
“算了,倒是我冒昧了,我原是想著,此事倒也不算什么大事,若是縣主有心道歉,我也不想過于計較,但既然縣主不愿意,那就只能勞煩公主,幫招月伸冤了!”
話音一落,她抬眼跟慕容南音對上視線,只那一秒,慕容南音就覺察出了她的意思。
慕容南音眼珠子一轉(zhuǎn),咳嗽了兩聲,忽然粗著嗓子冷笑道。
“行了!秦姐姐你別給她求情了,你看她這般死性不改,我直接告訴瑾哥哥,讓他發(fā)令問詢雍王府,屆時我倒要看看,雍王怎么解釋他教女無方!”
李迦南皺了皺眉,剛要開口,沒曾想秦招月先搶在前頭。
“哎,怕只怕這事鬧大了,雍王那邊暫且不說,我聽聞十月迦南縣主就要嫁進尚書府了吧?聽聞那位尚書大人家風(fēng)最嚴,之前定親就頗有異議,這事要鬧大了,恐怕不利縣主出嫁之后的名聲吧?”
慕容南音瞥了眼李迦南的臉色,故意揚聲道:“你也想得太遠了!事情鬧大了,能不能出嫁都不一定呢!當(dāng)初要不是瑾哥哥賜婚,這尚書府公子可是有自己青梅竹馬的未婚妻的,本來就娶的不情不愿,這要是出事,豈不是正好就坡下驢退婚?”
話音一落,李迦南原本猶豫的神色,陡然一變。
她抬頭死死盯著慕容南音,眼底又難以掩飾的怨恨。
與尚書府這門親事,說重要也不至于到李迦南非君不可的地步。
但雍王府因著太過飛揚跋扈,在朝中愈發(fā)孤立無援,若不是還有圣上那點恩寵,早就不知道被文臣武將排擠到何處。
更別說李迦南聲名在外,早年追求沈聿,鬧得滿城風(fēng)雨,沒換來沈聿迎娶,反而因著沈聿為了躲避婚事遠赴邊疆,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。
一時之間,京中但凡有頭有臉的門戶,根本結(jié)親。
剩下那些上門求娶的,不是門第低微,就是才學(xué)淺薄,李迦南根本看不上。
眼見著都快拖過適婚年紀,還是圣上大手一揮,指定了尚書府的婚事。
李迦南心中一百二十個不情愿,卻也知道,這是她當(dāng)下最好的選擇。
更別說,這樁婚事若是攪黃了,她本就岌岌可危的名聲,還要再背上一個棄婦的名頭,這日后還讓她怎么做人?
秦招月看著李迦南臉色幾息變化,儼然已經(jīng)有些害怕,她朝著慕容南音遞了一個眼神,忽然嘆了一口氣。
“算了,既然縣主為了面子鐵了心,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,一切全憑公主處置吧?!?/p>
慕容南音也隨即轉(zhuǎn)頭吩咐身后的影衛(wèi),“既是如此,那也不必等到明日了,我現(xiàn)下就回宮,親自把今日發(fā)生的所有事,一一告訴瑾哥哥,省得夜長夢多……”
“公主留步!”
眼見慕容南音就要離開的架勢,李迦南立刻出聲喊道。
慕容南音動作一頓,卻未轉(zhuǎn)身,只斜著眼瞧著李迦南,那架勢似是李迦南但凡說出任何她不愛聽,當(dāng)即就能上馬離開。
李迦南咬著唇,緩緩躬身,“此事是迦南處置不當(dāng),公主教訓(xùn)的事,迦南甘愿賠償?shù)狼浮!?/p>
慕容南音停頓半晌,才轉(zhuǎn)身走到李迦南跟前,看著她鞠躬的姿態(tài),淡聲道。
“縣主弄錯了,不是對我,是對秦姐姐?!?/p>
李迦南猛地抬頭,不敢置信地看向慕容南音:“公主,可她是……”
“你是道歉,還是不道歉?”
慕容南音平靜地瞧著她,雖然沒有動作,但李迦南毫不懷疑,自己只要一句話不對,她當(dāng)即就會轉(zhuǎn)身縱馬,直奔中宮。
她咬牙到底還是重又起身,走到秦招月面前,死死盯著她半晌。
秦招月像是半點沒有看出她的怒意一般,只平靜又冷然地跟她對視。
“今日之事,是我是我沒有看管好小弟,小孩子不懂事,冒犯了顧夫人,還請顧夫人大人有大量,不要跟一個孩子一般見識?!?/p>
眼見她故意要把事情往李建德身上引,三言兩語就想拿小孩子不懂事應(yīng)付過去。
秦招月眉毛一挑,解開脖頸上的絲巾,猙獰的傷疤瞬間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,看得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李迦南也被駭?shù)猛蠹蓖肆艘徊剑@愕地看著秦招月,一時神情不定。
“你什么意思?!”
秦招月卻淡然地瞧著李迦南,“怎么,縣主還要我重現(xiàn)一遍方才的場景嗎?您是如何侮辱我,又是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,逼著我自刎于跟前的?”
她話音雖輕,分量卻重。
李迦南死死咬著牙,惡狠狠地盯著秦招月,妄圖用眼神警告秦招月不要得寸進尺,然而秦招月卻是平靜地與她對視,半點沒有退卻的意思。
兩人的僵持讓空氣凝成了一條線,就在慕容南音糾結(jié)自己要不要幫忙的時候,李迦南先一步出聲。
“此事,是迦南有失分寸,言語之間冒犯夫人,說話也不知輕重,還望夫人大人有大量,今日一應(yīng)損耗皆有雍王府賠償,迦南在此,見禮了!”
她往后退了兩步,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,盯著秦招月,行了一個體面又克制的大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