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。
林子軒扣動扳機的手指僵住了。
那根射出的麻醉針,在距離團團脖頸只有幾厘米的地方,被一陣狂暴的氣浪硬生生吹偏了軌跡,“叮”的一聲釘在了旁邊的巖石上。
所有人都抬起頭,驚恐地看著頭頂那個巨大的黑影。
那輛軍用吉普車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。
它并沒有直接砸向人群,那樣會傷到團團。
駕駛這輛車的人,仿佛經過了精密的計算,或者是憑借著某種野獸般的直覺。
車頭微微下壓,目標直指停在不遠處空地上接應的那架直升機。
“轟——!!!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,讓整個山谷都顫抖了起來。
吉普車像是一枚重磅炸彈,狠狠地撞在了直升機的起落架上。
鋼鐵扭曲的聲音令人牙酸。
直升機瞬間側翻,高速旋轉的螺旋槳打在地上,卷起漫天的塵土和碎石,火花四濺。
巨大的沖擊波像是一只無形的大手,將林子軒和那幾個深淵特工直接掀翻在地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煙塵滾滾中。
那輛已經變成了一堆廢鐵的吉普車里。
一只滿是鮮血的手,扒住了變形的車門框。
“咔嚓。”
那扇扭曲的車門,竟然被硬生生地扯了下來。
隨后。
一個身影,從濃煙中緩緩走了出來。
他渾身是血。
黑色的作戰服已經被撕成了布條,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玻璃劃痕和撞擊造成的淤青。
但他走得很穩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臟上。
顧野。
他抬起頭。
那張原本英俊的臉上,此刻布滿了血污,顯得格外猙獰。
但他那雙眼睛。
那雙墨綠色的眸子。
此刻亮得嚇人。
瞳孔深處,那兩團金色的火焰已經完全燃燒了起來,甚至溢出了眼眶,在空氣中拉出兩道淡淡的光尾。
那是基因鎖完全開啟的征兆。
那是……神臨。
“小……小野哥哥?!”
團團站在懸崖邊,小手緊緊地捂著嘴巴,眼淚瞬間決堤。
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那個在夢里才會出現的場景,竟然真的發生了。
他真的來了。
把天捅了個窟窿,從天而降。
顧野看了一眼團團。
看到她臉上那道血痕,還有被逼到懸崖邊的狼狽模樣。
他身上的氣息,瞬間變了。
如果說剛才他是一頭受傷的野獸。
那么現在,他就是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。
殺意。
實質般的殺意,讓周圍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“誰……”
顧野的聲音沙啞,像是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。
“誰傷的她?”
林子軒從地上爬起來,看著眼前這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,嚇得魂飛魄散。
“你……你是怎么來的?!”
“這可是懸崖!你是飛過來的嗎?!”
“怪物……你這個怪物!”
林子軒一邊后退,一邊歇斯底里地大喊。
“開槍!都給我開槍!殺了他!”
那幾個深淵特工雖然也害怕,但畢竟是亡命之徒。
他們舉起手里的電擊槍和麻醉槍,對著顧野瘋狂扣動扳機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“砰砰砰——”
顧野沒有躲。
他根本不屑于躲。
他迎著槍林彈雨,一步步走了過去。
麻醉針打在他身上,就像是蚊子叮了一口,連皮都沒刺破,直接被緊繃的肌肉彈飛了。
高壓電擊打在他身上,只是讓他身上的金色紋路變得更加耀眼。
“就這點本事嗎?”
顧野冷笑一聲。
下一秒。
他消失了。
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。
“噗嗤!”
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。
沖在最前面的一個特工,甚至還沒看清顧野的動作。
喉嚨處就多了一道血線。
顧野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后。
指尖。
那幾根透明的、鋒利如手術刀般的骨刃,緩緩彈出。
上面滴落著鮮紅的血珠。
“一個。”
顧野輕聲數道。
緊接著。
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。
在絕對的力量和速度面前,這些所謂的精英特工,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一樣。
顧野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。
就是最簡單、最直接、最暴力的撕碎。
“咔嚓!”
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。
“啊——!!”
那是慘叫聲。
短短不到一分鐘。
地上躺滿了人。
沒有一個能站起來的。
只剩下林子軒。
他癱坐在地上,雙腿發軟,褲襠里傳來一股難聞的尿騷味。
他看著一步步逼近的顧野,眼神里充滿了絕望。
“別……別過來……”
“我是林家的人……我是深淵的人……”
“你不能殺我……”
顧野走到他面前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。
“林家?”
“深淵?”
顧野抬起腳。
黑色的軍靴,重重地踩在林子軒那只完好的手腕上。
“咔嚓!”
“啊——!!!”
林子軒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,疼得渾身抽搐。
顧野慢慢地碾動著腳底。
“我說過。”
“離她遠點。”
“你不聽。”
“既然這只手不想要了,那就別要了。”
顧野彎下腰,一把揪住林子軒的衣領,把他提了起來。
指尖的骨刃抵在他的脖子上。
只要稍微一用力。
這個所謂的“完美間諜”,就會變成一具尸體。
“小野哥哥!”
就在這時。
一個軟糯的聲音,帶著哭腔,在身后響起。
顧野的手頓住了。
眼底那瘋狂燃燒的金色火焰,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,瞬間熄滅了一半。
他慢慢轉過頭。
只見團團不知道什么時候跑了過來。
她扔掉了手里的扳手。
張開雙臂,從后面緊緊地抱住了顧野的腰。
把臉貼在他滿是血污的后背上。
“不要殺人……”
“團團害怕……”
“你身上好多血……我們回家好不好?”
顧野的身體僵硬了一下。
隨后。
他身上的戾氣,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指尖的骨刃緩緩收回。
他松開手。
林子軒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,大口喘息著,撿回了一條命。
顧野轉過身。
看著面前這個哭成小花貓的女孩。
他的心,瞬間軟得一塌糊涂。
他伸出滿是鮮血的手,想要去摸摸她的臉。
但看到手上的血污,他又縮了回去。
怕弄臟了她。
“別怕。”
顧野的聲音恢復了溫柔,雖然還帶著一絲沙啞。
“沒事了。”
“壞人都打跑了。”
團團卻不管他臟不臟。
她一把抓住顧野的手,把自己的臉貼在他的掌心里。
哪怕那上面有血,有泥。
“小野哥哥,你疼不疼?”
團團看著顧野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“不疼。”
顧野搖了搖頭。
他彎下腰,把團團抱進懷里。
緊緊地。
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。
“只要你沒事。”
“把命搭上,都不疼。”
就在這時。
頭頂再次傳來了螺旋槳的轟鳴聲。
但這一次。
不是一架。
而是一整個編隊!
十幾架涂著迷彩的武裝直升機,遮天蔽日地飛了過來。
機身上,印著那醒目的紅色五角星。
那是雷震的空中突擊旅!
“噠噠噠——”
幾道探照燈的光柱打下來,將整個山谷照得如同白晝。
直升機緩緩降落。
艙門打開。
雷震、霍天、顧云瀾……七個爹,一個不落地跳了下來。
他們看著滿地的狼藉。
看著那輛摔成廢鐵的吉普車。
看著倒在地上的深淵特工。
最后。
目光落在了那個渾身是血、卻依然挺直脊背,緊緊護著懷里女孩的少年身上。
雷震的眼眶紅了。
他大步走過去。
脫下自己的軍大衣,披在顧野和團團的身上。
“好小子。”
雷震拍了拍顧野的肩膀,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
“沒給老子丟人。”
霍天走過來,看了一眼地上的林子軒,冷笑一聲。
“這就是那個內鬼?”
“帶走。”
“老子要讓他知道,什么叫十八層地獄。”
這時,憲兵隊也趕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