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抓蝴蝶……”生生抽泣著,指著李汐禾,“是她抱生生回來的。”
奶聲奶氣的生生,口齒很清晰。
顧景蘭由始至終都不相信李汐禾會遷怒一個幼童。
李汐禾以為他會教訓生生,以后不要靠近荷塘,誰知道顧景蘭說,“等天氣暖和,讓程秀教你泅水。”
生生抿唇,一副不情愿的模樣,程秀處理好香蓮之事,過來抱走生生,一臉心疼的模樣。
李汐禾始終沉默不語地觀察,程秀比起顧景蘭更像生生的父親,更關心生生。
“他是誰?”
當年顧景蘭故意瞞下生生,如今她也想知道,顧景蘭會不會繼續隱瞞和欺騙。
顧景蘭淡淡說,“他是我的長子。”
“小侯爺尚未娶妻就有庶長子,還藏得這么好,一點風聲都沒透露出來,真是……厲害啊。”
侯府世子有了庶長子乃是大事,尋常侯爵之家斷然做不出這樣的事,侯府家風嚴正,本不該有這樣的事。
怎么會縱容顧景蘭把孩子養在茶莊,難道定北侯和夫人并不知曉?
顧景蘭就算不娶公主,將來也會娶門當戶對的妻子,有了庶長子是對妻子不尊重,也不尊重妻子的家族。
一般來說,嫡長子出生后,庶出子女才有資格出生。
顧景蘭也顯然厭惡生生,必然不會喜歡生生的母親,既是如此為何要留下孩子,給人話柄?
顧景蘭看著生生離去的方向,“生生體弱,大夫說活不過十歲,故而我瞞著家人養在茶莊,他們并不知曉。世人也無從得知,希望公主守住秘密,不要告訴旁人。”
李汐禾挑眉,又是這套說辭,當年顧景蘭說生生幼年時體弱,活不過十歲,她就當他是騙人的。
生生身材高大魁梧,怎么看都不是體弱之人。
可他養在茶莊,侯夫人都不曉得,的確很意外,這茶莊平日里都是輕騎營的人,侯夫人就算來青云鎮,去的也是另外一座特意避暑的茶莊,不會來這里。里里外外都是顧景蘭的人,的確守得住秘密。
顧景蘭想,“我不想父親和母親再白發人送黑發人。”
李汐禾想起青竹說過,定北侯府嫡姑娘去世時,侯夫人差點哭瞎了眼,纏綿病榻數年,差點隨著姑娘而去。這段時間里,顧景蘭卻鬧出一條人命來,侯夫人又怎會接受,對侯府而言,這是一樁丑聞。
在他親妹去世不滿一年內孕育子嗣,且是無媒茍合所生,定會被戳脊梁骨,也難怪顧景蘭極力隱瞞。
“這倒是有趣,小侯爺竟有一外室子,你家風嚴謹,不像會做出這樣的事,生生的母親是誰?”
顧景蘭臉色極其難看,久久不語,李汐禾看得懂臉色卻不打算做解語花,顧景蘭說,“她過世了,數年前,我一時酒后的糊涂賬。”
李汐禾暗忖,你這海量,還能酒后做糊涂事?
顧景蘭很明顯在撒謊,可她追根究底也沒必要。
她反應這么冷淡,顧景蘭的心都涼了半截,“你不生氣嗎?”
“我很生氣,你竟然有庶長子,你怪我騙婚,你不是也隱瞞了嗎?”
“你知道我有庶長子,你也會一心嫁給我!”
顧景蘭自嘲一笑,她根本不生氣,她對他無意,故而他是否有庶長子,她根本不在乎,也不會生氣,若她喜歡他,在意他,以她的性子怎會容忍這種事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