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劍峰腳下。
云霧繚繞，仙鶴啼鳴。
那塊屹立了千年的漢白玉牌坊上，刻著“劍氣長存”四個鎏金大字。
透著一股子名門正派的巍峨與莊嚴。
兩個守山弟子靠在石柱旁，正嗑著瓜子，壓低了聲音閑聊。
“喂，聽說了嗎？”
左邊的麻子臉神神秘秘地說道：“咱們那位去罪惡之都瀟灑的少門主，好像被人……給宰了。”
“噓！你不要命了？”
右邊的弟子嚇得一激靈，趕緊捂住他的嘴。
“這種話也是能亂說的？那可是少門主！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他？”
“真的！消息都傳瘋了！”
麻子臉一臉篤定，“聽說是個叫楚狂人的散修，就在萬寶閣門口，當著城主的面，一劍……”
話沒說完。
風，突然停了。
兩人頭頂的陽光，似乎被什么東西遮住了。
他們下意識地抬起頭。
然后。
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。
一道劍氣。
一道長達百丈、紫黑色的恐怖劍氣。
沒有任何征兆，也沒有任何花哨。
就像是天塌了一角。
轟然墜落。
“跑……”
那個“跑”字還沒喊出口。
*轟隆————！！！*
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那座代表著天劍門臉面的漢白玉牌坊，連同那兩個還沒反應過來的守山弟子。
瞬間化為了齏粉。
煙塵沖天而起，碎石如同流星雨般向四周飛濺。
整座天劍峰，都在這一擊之下，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煙塵散去。
一道白衣身影，提著劍，緩緩從廢墟中走出。
鞋底踩在碎石上，發出“咔嚓、咔嚓”的聲響。
楚凡抬頭。
看著那條通往山頂的蜿蜒石階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楚凡。”
“前來拜山。”
聲音不大。
卻裹挾著渾厚的靈力，如滾滾驚雷，瞬間傳遍了天劍門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敵襲！！！”
“有人闖山！快開啟大陣！”
警鐘長鳴。
無數道劍光從山上飛掠而下。
那是天劍門的內門弟子和執法堂長老。
足足數百人。
殺氣騰騰。
“哪來的狂徒！竟敢毀我山門！”
為首的一名金丹后期長老怒發沖冠，手中飛劍直指楚凡。
“給我剁成肉泥！”
“殺！！”
數百把飛劍，如同過江之鯽，帶著凌厲的劍氣，鋪天蓋地地射向楚凡。
楚凡沒有停步。
甚至連劍都沒有抬。
他只是迎著那漫天劍雨，一步步向上走去。
“太弱。”
他輕聲吐出兩個字。
身體周圍，一層黑紅色的煞氣猛地撐開。
那是魔鯨的護體妖氣。
飛劍撞在煞氣上，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銅墻鐵壁。
叮叮當當掉了一地。
連楚凡的衣角都沒碰到。
“怎么可能？！”
長老大驚失色。
下一秒。
楚凡動了。
身形如電，瞬間切入人群。
龍淵劍在手中劃出一道道紫色的殘影。
*噗嗤！噗嗤！*
鮮血飛濺。
殘肢斷臂漫天飛舞。
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。
楚凡所過之處，無人是一合之敵。
他就這么硬生生地，從山腳，殺出了一條血路，直逼半山腰的演武廣場。
“狂妄小兒！”
“真當我天劍門無人嗎？！”
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山頂傳來。
緊接著。
整座天劍峰亮起了刺目的白光。
無數道陣紋在虛空中浮現。
那是天劍門的護宗大陣——萬劍歸宗陣！
“陣起！”
“萬劍誅魔！”
錚錚錚——！！！
天劍門后山的劍冢之中，成千上萬把歷代先祖留下的古劍，受到大陣召喚，沖天而起。
密密麻麻。
遮天蔽日。
每一把劍上，都附著著凜冽的殺意。
劍尖直指楚凡。
那種威壓。
即便是元嬰初期的強者，也要暫避鋒芒。
“這就是你們的底蘊？”
楚凡停下腳步。
站在廣場中央。
周圍是滿地的尸體和鮮血。
頭頂是懸如懸河的萬把飛劍。
但他沒有絲毫畏懼。
反而閉上了眼睛。
深吸一口氣。
腦海中，浮現出母親在圣山之巔，那一指點出的畫面。
那種神圣、高貴、視萬物如塵埃的劍意。
“在飄渺宮面前玩劍。”
“你們，配嗎？”
楚凡猛地睜眼。
雙瞳之中，仿佛有星辰炸裂。
一股浩瀚、蒼茫、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無上劍意。
從他體內轟然爆發。
“給我……”
“跪下！！”
轟！
這股劍意一出。
原本殺氣騰騰的萬劍大陣，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。
那漫天飛舞的古劍，開始劇烈顫抖。
發出一聲聲凄厲的哀鳴。
就像是臣子見到了帝王。
那是來自位格的絕對壓制！
“當啷！”
第一把劍掉了下來。
插在地上。
劍身彎曲，如同跪拜。
緊接著。
“當啷！當啷！當啷！”
如雨點般的聲音響起。
那成千上萬把飛劍，竟然紛紛倒戈。
全部失去了控制。
從空中墜落，齊刷刷地插在楚凡周圍。
劍柄朝外，劍尖朝內。
萬劍朝拜！
“噗——！！”
主持大陣的十幾名長老，同時遭到反噬，鮮血狂噴，萎靡倒地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么妖法？！”
“不可能！我的本命飛劍為什么不聽使喚了？！”
驚恐的尖叫聲此起彼伏。
就在這時。
后山禁地，一道恐怖的氣息沖天而起。
元嬰中期！
“毀我山門，破我大陣。”
“殺我愛子。”
“楚狂人，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，也救不了你！！”
天劍門門主，劍無極。
出關了。
他一身白袍，須發皆白，但雙眼卻赤紅如血。
看著滿地的尸體，還有那個站在萬劍叢中、毫發無傷的青年。
他的理智徹底崩塌。
“死！！！”
劍無極沒有任何廢話。
張口噴出一道金色的流光。
那是他祭煉了百年的本命飛劍——斬天！
速度快到了極致，直接撕裂了虛空。
瞬間出現在楚凡眉心三寸之處。
這是元嬰中期的含怒一擊。
必殺一擊。
楚凡站在原地。
看著那把足以洞穿他頭顱的飛劍。
沒有躲。
也沒有拔劍。
甚至，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嘴角，反而勾起了一抹戲謔的笑。
“爹。”
“看戲看夠了吧？”
話音未落。
一只手。
一只寬大、粗糙、布滿老繭的大手。
毫無征兆地從楚凡身后的虛空中伸了出來。
穩穩當當。
一把抓住了那把快若閃電的金色飛劍。
*滋滋滋——*
飛劍在掌心中瘋狂掙扎，爆發出刺目的火花。
但那只手，就像是用神鐵澆筑的一般。
紋絲不動。
“誰？！”
劍無極瞳孔猛地收縮。
楚凡身后的空氣一陣扭曲。
一道身穿灰布麻衣、看似普通卻氣勢如淵的中年男人。
一步跨出。
楚天河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飛劍。
嫌棄地撇了撇嘴。
“這種破銅爛鐵，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？”
“咔嚓。”
五指用力一捏。
那把極品靈器級別的本命飛劍。
竟然被他硬生生捏碎了。
變成了廢鐵。
“噗——”
本命法寶被毀，劍無極再次噴出一口鮮血，氣息瞬間跌落。
他驚恐地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。
“你……你是誰？！”
楚天河拍了拍手上的鐵屑。
緩緩抬起頭。
目光如刀，直刺劍無極的心臟。
“我是誰？”
楚天河笑了。
一步步走向那個已經嚇傻了的門主。
每一步落下，身上的氣勢就暴漲一分。
那是真龍的威壓。
“欺負我兒子？”
“你算老幾？”